你有冇試過,放工返到屋企,攤喺梳化上面,望住天花板,突然間問自己:「我做緊嘅嘢,究竟有冇意義?」
又或者,你試過企喺人生嘅十字路口——轉工定留低?講真話定扮嘢?為錢妥協定為原則企硬?嗰一刻,你好想有個人同你講幾句實在嘅說話,唔係嗰種「加油呀」式嘅廢話,而係真真正正撐到你脊骨嘅道理。
我寫呢本書,就係因為我發現,呢種說話,其實一直都存在。佢哋寫咗喺竹簡上面,刻咗喺石碑上面,抄咗喺宣紙上面,由兩千幾年前一路傳到今日。佢哋唔係考試範文,唔係背誦材料,而係一班真實嘅人,喺真實嘅困境裏面,用血同淚寫出嚟嘅心底話。
我講嘅,就係呢十二篇中國經典古文。
你可能會話:「古文?我中學已經怕到震啦,啲字又深又悶,讀完唔知講乜。」我完全明白你嘅感受。我以前都係咁。中學嗰陣,老師叫我哋背「先天下之憂而憂,後天下之樂而樂」,我淨係識搬字過紙,背完考完就還返畀老師。但係好多年之後,我經歷過工作上嘅挫折、人際關係嘅失落、對自己嘅懷疑,有一日我無端端重新揭開范仲淹嘅《岳陽樓記》,突然之間,嗰句說話好似活咗過嚟,撼到我心口。
原來范仲淹寫嗰句嘢嘅時候,佢自己正正被貶官,前途一片灰暗。但佢冇怨天尤人,反而寫出一種超越個人得失嘅胸懷。我嗰刻先至真正明白:呢啲古文從來唔係寫畀考試嘅,係寫畀同佢一樣迷惘、一樣痛苦、但又一樣想做好人嘅普通人。
呢本書入面嘅十二篇文章,涵蓋咗中國文學史上幾個最重要嘅時代同聲音。有孔子同你傾偈,講乜嘢叫做「仁」,乜嘢叫做真正嘅孝順,乜嘢叫做君子。有孟子大聲疾呼,話每個人天生都有良心,千祈唔好為咗利益出賣自己。有莊子笑住同你講,成個世界覺得你冇用?唔緊要,冇用先至最自由。有荀子語重心長,話學習呢回事,係一步一步累積返嚟嘅,急唔嚟。
仲有司馬遷筆下嘅廉頗同藺相如,兩個性格南轅北轍嘅人,點樣由對頭變成生死之交。有諸葛亮寫畀後主劉禪嘅《出師表》,字字句句都係一個臣子嘅忠心同無奈。有韓愈挑戰成個社會嘅虛偽,問點解大人自己唔肯學嘢,但又逼細路仔讀書。有柳宗元一個人行到山頂,望住天地,終於搵到內心嘅平靜。
到最後兩章,我哋會聽到唐詩同宋詞嘅音樂。王維筆下嘅山雨、李白舉杯邀明月嘅孤獨、杜甫登高望遠嘅家國之痛。蘇軾企喺赤壁望住大江東去,感嘆英雄如夢。李清照喺黃昏細雨中,將所有嘅愁苦濃縮成一個字。辛棄疾喺萬人嘅燈會入面,尋找嗰個企喺燈火最暗處嘅人。
你會發現,呢十二篇文章,講嚟講去,都係講幾樣嘢:點樣做一個正直嘅人?點樣面對逆境?點樣愛人同被愛?點樣喺一個唔完美嘅世界入面,活得有尊嚴、有溫度?
呢啲問題,兩千年前有人問,今日我哋仲係問緊。
所以呢本書唔係教科書,唔係學術論文,而係一封好長好長嘅信。我想用最淺白嘅語言、最貼地嘅例子,帶你行一轉。每一章,我都會由一個你可能今日就會遇到嘅情景開始——返工畀老細鬧、同屋企人嘈交、對前途感到迷茫——然後帶你返去古代,睇吓嗰啲古人點樣面對差唔多嘅困境。
你唔需要有任何古文底子。你唔需要識得分平仄、知道乜嘢係駢文散文。你只需要帶住一顆好奇嘅心,願意聽吓呢十二把跨越時空嘅聲音。
我保證,讀完之後,你會發現:呢啲古人,其實一直都係你嘅老朋友。你只係未正式認識過佢哋。
而家,我哋開始。